宗主之位（人剑道·第44章）

深夜，断刀阁议事大厅，九刀长老静静的坐着，各有所思——不，是除了正在喝酒的断四海，其它八人各有所思。

太阳尚未落山的时候，他们已经聚在那里。几番唇枪舌战，他们争论的口干舌燥，可是就由谁来接任断刀宗宗主这一问题，始终没有达成共识。

叶天报和叶天血的意见，是让叶刃继任宗主，其它九位长老的分工不变。他们认为，这样最有利于稳定人心，保证宗内各项事务正常发展。但是三长老断不言和五长老断黑刀立刻提出了反对理由。断不言不急不慢的说道：

“叶刃少主，无论是武功还是江湖声望，都不足以服众，若是让他继任宗主，宗内肯定有许多弟子不服，即使他们表面上不说，背后也一定怨声载道，这对咱们断刀宗的安宁和发展，是极其有害的。”

三长老的这一番话，无论是否有道理，其它八位长老都吃了大大的一惊——他们没想到，以不言著称的他会主动发表意见。

“三哥，看来以后要叫你断有言了，呵呵……”断黑刀笑了笑，说，“如果是十年，甚至五年后，让叶刃接任宗宗，我绝无异议。但是现在，不管是为叶刃还是为断刀宗，叶刃都不能当宗主。一来他心中的仇恨太过深重，我很担心他会为了复仇，而置断刀宗四百年的基业于不顾；二来对叶刃来说，当前最重要的事是武道，是心境，如果他接任了宗主，就会纠缠于大大小小的宗内事务，这无论对他的武道还是心境，都是很大的障碍。我们与其现在让叶刃继任宗主，不如把他完全排除在断刀宗之外，我觉得这样是对叶刃成长和断刀宗未来最好的选择。”

“那五弟觉得应该由谁来接任宗主？”大长老叶天报问。

“大哥或四哥都可以。”

“啥？我？”四长老断四海瞪大眼睛看着断黑刀，仿佛他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儿——有人比他还能喝酒。

“对，”断不言又一次主动发言，“四弟在江湖中的人脉之广、义气之重，是我们其它几兄弟无法比拟的。如果由你接任帮主，那我们与江湖其它宗派交好，就会省去很多困难。”

“他爷爷的酒坛子，”断四海将酒坛子往桌子上一顿，豪声道，“三哥、五弟莫再多言，我断四海没什么追求，只想做个有酒有义的江湖闲汉，宗主之位还是让大哥来做吧。”

“万万不可，”叶天仇道，“这些年我和二弟少在江湖走动，若是做了宗主之位，于断刀宗在江湖中的地位恐怕有损。叶刃虽说天刀决尚未大成，但看他安顿母亲之事，我相信他担当的大任。由我、二弟、三弟辅佐于他，督促他勤修武道，我想不出十年，叶刃定能将我们断刀宗发扬光大，一洗叶飞鸿宗主与叶天仇宗主之仇。”

“大哥说的是，”二长老叶天血随即道，“我赞同让叶刃继任宗主。”

“他爷爷的酒坛子，我也看叶刃那小子能行。”断四海的心放了下来，因为他觉得自己已经不用当宗主了。

“这……”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
“其实，还有一个人担的宗主之位。”断不言打破了沉默，他说，“五弟无论是武断、江湖声望、还是个人智计，都担的宗主之位。”

“对，我们也觉得五哥最合适。”一直一言不发的断六、断七、断八、断九四位长老，立刻表示赞同。

这四位负责招收新弟子，并向弟子传授武艺的长老，一向不参与宗内大事。平日，他们除了定期向叶天仇直接汇报各自管辖的分堂情况，就是与天下镖局总管断黑刀统筹弟子试炼事宜，断黑刀无论是武功还是为人处事，都让他们佩服的五体投地，因此在他们心中，断黑刀是最合适的宗主人选。可是，他们知道自己人轻言轻，所以一直一言不发。

等到三长老断不言说断黑刀适合接任宗主，虽然他们四人没有提前商定，但是不约而同的表示了赞同。

“五弟，你有何话说？”断不言又问。

“他能有何话说？”断四海站起来，指了三、六、七、八、九和自己，说，“少数服从多数，既然我们六人都同意他当宗主，他还能不当？”

“四哥，”断黑刀哭笑了一下，说，“你是不是觉得这里，除了你谁都当的宗主？”

“唉，对了，”断四海一拍桌子，说，“五弟，我才发现，你是我肚子里的酒虫子，我那点心一思，你比我都清楚。”

“所以了，四哥，你没有发言权。”断黑刀说。

“只要不让我当劳什子宗主，我要什么鸟发言权。”断四海扬言。

“看来我只好收回之前的话了，”断黑刀说，“我觉得只有大哥适合接任宗主。”

“他爷爷的酒坛子，这就对了！”断四海拍案而起，“五弟你要是早些这么说，我何被恼你。”

“四哥，你没有发言权。”断黑刀蔑视了断四海一眼，就转向了一致支持他的那四位长老。

“嘿嘿，那我喝酒，喝酒，你们慢慢商量。”断四海悠哉悠哉的坐下，旁若无人的喝起酒来。

“六弟、七弟、八弟、九弟，”断黑刀道，“你们都认为我最适合做宗主，原因很简单，除了我在坐的其它人，你们接触太少，毫不了解。假如你们像了解我一样，了解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、四哥，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偏见。你们觉得我说的在理吗？”

“或许吧。”四位长老迟疑了一下，回答道。

“如果你们信的过我，就应当相信我的选择，你们可信的过我？”断黑刀的目光，从四人脸上一一看过。四个长老相互看了看，断九长老开口道：

“五哥，我们自然信的过的，但是我们也信的过自己的判断。”

“对。”

“没错。”断六、断七、断八纷纷表示认同。

这样，叶天报、叶天血二人坚持让叶刃继宗主之位，断黑刀坚持叶天报最合适，断不言则说叶天报或是断黑刀都可以，断六、七、八、九四位长老则支持断黑刀，当然还要加上一个谁当宗主都可以（只要不让他当）的断四海，九个人五种说辞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他们都是习惯用刀剑解决问题的江湖人，看言语不通，便相继沉默不语。

“咚咚……”随着两下敲门声，叶刃推门而入。

“哟，小子，来陪四叔喝两坛。”断四海反应神速。

“四叔，大伯二伯，各位叔叔，叶刃有话说。”叶刃不理断四海的邀请。

“有什么话，喝杯酒再说会死吗？”断四海不依不饶。

“刃儿，有什么话就说吧，我们大家都听着。”叶天报鼓励道，他满心希望叶刃毛遂自荐，接任宗主，那时大家怕是不会再反对了。其它长老也各怀心思，纷纷抬头看着叶刃。

“各位叔叔伯伯，我叶刃自小顽劣，离家出走更是家常便饭。父亲每每因此气恼责骂于我，大家也常常四处寻找我，受尽奔波之苦。各位在我这个年龄的时候，都已经是独当一面、顶天立地的江湖好汉了。对像我这样，十六岁了却仍旧像个七八岁的玩童的家伙，大家心中想必一定有些失望或不屑……”

“刃儿，”叶天报起身上前，拍了拍叶刃的肩膀，道，“刃儿，你无须妄自菲薄，你的武道天赋就是你父亲，也甘拜下风。只要你用心习武，十年之内，一定能够名动江湖。你父亲多次对我说，能继任断刀宗宗主的非你莫属，你……”

“大伯，刃儿并非妄自菲薄。”叶刃显然已经会意了叶天报让他毛遂自荐当宗主的意思，他说道，“父亲也屡次以断刀宗宗主之位督促我勤修武道，他还说我的武道天赋是宗门三百多年来的第一人；而我自己，也非常喜欢武道，尤其是刀法，这一点四叔和五叔可以证明，他们是我请教和切磋刀法最多的人。”

无视叶刃的目光，断四海端起满满一碗酒，目光投注在碗中酒上，莫然的说道：

“比起刀法，你小子的酒量可差的太远了，五坛二十年的上好女儿红就能让你满口醉话，啧啧，差太远了……”

断四海轻轻摇了摇头，仰头一口喝掉了碗中酒。

“刃儿的武道天赋高过我很多，他现在的刀法造诣比30岁的我，差不了多少。”断黑刀声音一如往常的不冷不热。

叶刃向断黑刀点头道过谢，又向大家言道：

“我喜欢刀法，也一直努力的修习着。我把这个事实告诉大家，是想你们知道：我之所以离家出走，并不是真的顽劣、不懂事。我之所以离家出走，故意表现的顽劣不懂事，是想让父亲理解我的想法，而不是用他复仇的意志操控我。

“我不知道各位把断刀宗的仇恨当作什么，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把它当子虚乌有的东西，我不只一次告诉父亲，我绝不会背负着断刀宗过去的任何仇恨生活；我告诉父亲，我愿意继任断刀宗宗主之位，但是绝不会为了洗去断刀宗的过去仇恨、耻辱而做任何一件事……”

“叶刃，你放肆！”大长老叶天拍案而起，桌子“哗啦”粉碎散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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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章的叙事顺序，并非按时间，目的是让大家感觉一片混乱，如果你没觉得乱，那是我的失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