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人张祖孙三人是在半夜离开华山莲花堂的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清柔去叫他们吃早饭时,在桌子上发现了一封留书,上面就写了十二个字:
“多日搅扰,不辞而别,海涵海涵。”
清柔看罢,立刻跑到莲真人的房间,她一边敲门,一边说道:
“师傅,不好了,泥娃他们不辞而别了。”
“清柔,”莲真人古井不波的声音传来,“不要大声喧哗,进来说话。”
看着两人酣畅淋漓的比斗,一文乞儿的心神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控制了,他不由自主的、慢慢向前移动着,泥人张和泥娃很快发现了一文乞儿的异常,但他们都没有阻止的意思,他们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黑白无常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关注着一文乞儿。
一文乞儿不知道自己把“因为喜欢”四个字重复了多少遍,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跳了起来,就像一只撒欢的小马驹,更不知道自己已经又蹦又跳又叫的围着那棵大树转了不下十圈,他只是觉得心里高兴,他只是要表达那份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高兴劲儿。
“爷爷,我从没见过一文哥哥这么高兴。”泥娃有些不明所以,他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一文乞儿说。
“呵呵,”泥人张笑着看着一文乞儿,回答道,“我希望你们两个能天天都那么高兴。”
正午,去往华山的官道上,一支有三辆镖车的镖队缓缓前行。
常在江湖走的人,只要看一眼那只镖队就会知道,那是一支平安镖局的药材镖队——身着清一色武士装、手握宝剑的镖卫,用四匹马的镖车运载,每辆马车配备四名镖卫,由两个镖旗手一个镖师率领,这样豪华的药材镖阵容,非平安镖局莫属。
次日,临近中午时分,林远山向紧随其后的柴应和柯扬道:
“再有半个时辰,咱们就能抵达下一个休息地点,那是一极简陋的茶棚,以后你们要记得那里,多照应一些。”
“那是个怎样的茶棚?师叔很喜欢那里?”柯扬好奇的问道。
林远山将一文乞儿护在身前,拍马一路狂奔。
他没有直奔毫城,而是先到了离他最近的城镇,目的当然是为一文乞儿抓药。将马匹和一文乞儿安顿在客栈后,林远山向店家问明了药店所在,大步寻去。
到了药店,林远山将莲花真人写好的药方递给店家,道:
“按这个药方,准备够二十天的药量。”
“二十天?”店家微微一惊。
“对,二十天,我急着赶路,没时间跑去抓药。”
“你是认真的吗?你真的能让宗主收我为徒?”一文乞儿有点激动了,难道自己梦寐以求的愿望就要实现了?
刚刚醒来,认出对方是平安镖局的镖师时,他不是没想过请对方收自己为徒。不过,他也听闻了许多江湖中的规则,比如收徒要看资质,而且年龄越小越好之类的。十二岁不算大,但对修习武道来说,已算是大龄了。
林远山、一文乞儿一路骑马缓行。
一文乞儿很是兴奋。他无数次想象过,自己骑着高头大马,自由自在的奔跑。为了体验到自己想象中骑马奔驰的那种美妙感觉,他一个劲的催林远山加快速度。
“林师兄,快些,再快些……臭师兄,我让你加快速度,你聋了吗……好师兄,世界上最好的师兄,你让马儿快些跑吗……”
一文乞儿一会儿命令,一会儿开骂,一会儿又拍马溜须,林远山却只作听不到。
日薄西山时分,通往毫城西门的官道上,进城卖瓜果蔬菜的小商小贩,成群结队的推着货车回家,时不时的有人停在路边休息,闲扯着家常。
“快看,好奇怪的扮相!”一个正在休息的菜农指着身穿黑色斗篷、头罩黑色风帽、骑着马缓步前行的怪人,大声叫道。
“是够怪的,”众人纷纷附和,“我看八成是道上的人。”
“错不了,那个趴的马上的孩子,说不定就是他拐来卖的……”